8
那天之后，周衍开始反常地出现在我视线里。
不是以前那种我贴上去他受着的状态。
是他主动的。
早上教室门口放了一杯热豆浆，没有名字，但我认得出那是楼下新开的那家，周衍上周路过时我说了一句"闻起来不错"。
中午食堂，他端着盘子在我对面坐下来，这次没说"没位子了"，就这么坐着，闷头吃饭。
我同桌何雨用胳膊肘戳我，我没理她。
傍晚我去操场跑步，跑到第三圈，旁边多了个人。
步频和我一样。
我偏头，周衍穿着件黑色卫衣，眼睛看着前方，表情正经得像在参加体测。
我："你也来跑步？"
他："嗯。"
我："巧啊。"
他没接话，但耳朵动了一下。
心声——
【不巧，等了二十分钟。】
我差点踩空。
他等了我二十分钟！
我稳住脚步，继续跑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跑完第五圈，我减速走了两步，弯腰撑着膝盖喘气。
周衍递过来一瓶水。
"谢谢。"
我拧开喝了一口，把水瓶还给他。
他没接，"你拿着。"
我俩站在操场边上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我看着那两个影子，突然开口，"周衍，你以前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很烦？"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停顿了大概四秒，"有时候。"
我笑了一下，"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？"
"因为——"他顿了一下，像在找词，"也不全是烦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，你在的时候烦，你不在的时候——"他别开脸，"也烦。"
我愣了一秒，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周衍瞪我，"笑什么。"
"没什么，就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。"
"你才奇怪。"
"行吧，我奇怪。"
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，带着草腥气。
心声来了，很轻——
【你笑起来好看。】
我低下头，用力抿住嘴角。
但心里那个结，松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，还没到能原谅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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