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【但我不想分。】
这句心声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个上午。
我把笔记本翻来翻去，一个字没记进去。
不想分是什么意思？
是舍不得我这个工具人？还是真的——
不行，不能往那个方向想。
我听了他多少句【好烦】【碍眼】【怎么还不走】，这会儿来一句【不想分】，我就全忘了？
不能这么便宜。
下课铃响，我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，周衍突然站起来挡在我前面。
"去哪。"
"图书馆。"
"我送你。"
"不用。"
"林念。"
他叫我名字的方式变了，以前是平的，现在带了点急。
我绕过他往外走，"周衍，你别这样，显得很奇怪。"
"哪奇怪了。"
"分手了还送来送去的，奇怪。"
"那复合。"
我脚步停了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，有人扭头看了我们一眼。
我转过身，仰头看他，"你说什么？"
周衍看着我，神情比平时多了几分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"复合。"他又说了一遍，"就这俩字，没听懂吗。"
我盯着他看了五秒。
心声——
【说啊，你倒是说话。】
他在等我。
他在等我像以前一样高兴得蹦起来，抱住他说"真的吗真的吗你终于舍不得我了！"
我深吸一口气，"周衍，你为什么要复合？"
他愣了一下，"什么为什么。"
"你给我一个理由。"
"我——"
"你喜欢我吗？"
他嘴唇动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心声来了——
【喜欢。】
但他没说出口。
他就这么站着，沉默，像往常一百次一样用沉默代替回答，等我自己去脑补、去填充、去感动。
我以前每次都填了。
这次我没有。
"想好了再来找我。"
我转身走了。
这一次，他追上来了。
三步并两步，走到我前面，"我想好了。"
"啧，周衍——"
"我就是喜欢你。"
声音不大，但在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旁边路过的同学明显脚步慢了一拍。
我抬起头，他低着头看我，耳尖是红的。
心声——
【说出来了，满意了吗。】
我的喉咙有点堵。
但我还是摇了摇头，"光喜欢不够。"
"那你要什么。"
"我要你下次心里觉得我烦、觉得我笨、觉得我碍眼的时候，你告诉我，别憋着。"
周衍脸色变了一下，"我没有——"
"你有。"
我平静地看着他，"你一直都有，你只是没说出来。"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心声——
【她知道什么。】
他不知道我能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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