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事情败露得很快。
刘芳不知道从哪翻到了我的通话记录。
三次呼出，同一个号码，深夜十点半。
她把手机摔在我面前的时候，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愤怒，是失望。彻底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失望。
「周建国。」
她叫我全名的时候，声音反而很平静，
「我问你最后一次，你是不是后悔离婚了？」
我沉默了十秒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这是实话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我不知道我是想回到赵秀兰身边，还是只是不甘心她不再需要我。
刘芳听完，点了点头：「行。我明白了。」
她没哭没闹，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站在门口：「芳儿，你听我解释——」
「不用了。」
她头也不抬，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，
「老周，我等了你三年。三年里我一个人扛着所有闲话，别人戳我脊梁骨说我是小三，我都忍了。因为我觉得你是真心对我的。」
她拉上箱子拉链，站起来看着我：
「可你不是。你心里装的还是那个家，还是那个女人。你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。」
「不是这样——」
「那是哪样？」
她终于提高了声音，眼眶红了，
「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想着她，看见她过得好你难受，半夜三更打电话给她。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？」
我答不上来。
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：
「周建国，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——手里握着的不珍惜，别人手里的你又馋。」
门砰地关上。
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三十五年的老婆，我嫌够了，扔了。
三年的情人，因为我的贪心，也走了。
到头来，什么都没剩下。
我坐到沙发上，点了根烟。
手机响了，是女儿周琳。
「爸，刘芳阿姨给我打电话了。」
我一愣：「她给你打电话干嘛？」
「她说你们分了。还说你一直在骚扰我妈。」
周琳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
「爸，你到底要干嘛？当初是你非要离婚，我妈拦了多少次你听了吗？现在人家好不容易走出来了，你又去纠缠？」
「我没纠缠——」
「打了三个电话还不叫纠缠？」
她深吸一口气，「爸，我说句难听的。你这不是爱我妈，你就是看不得她比你过得好。这叫自私。」
我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说得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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