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不敢动。她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变成犹疑。
这家私立医院是顾家合作医院，产科主任姓舒，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舒念。她靠我妈留下的人脉读完医学院，毕业后也是我一句话，把她送进这里。
顾行舟见护士犹豫，压低声音哄我。
“南枝，你先把孩子生下来。等你恢复，我会补偿你。房子还是你的，车也给你，你要是愿意，我还可以让晚棠叫你一声姐姐。”
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。
响声在走廊里炸开。
顾行舟偏着脸，半天没回头。
我的肚子跟着绞痛，额头汗水顺着鬓边往下滑。我按下床头铃。
“叫舒念过来。”
护士迟疑一秒，转身跑了。
顾行舟摸着脸，声音变硬。
“你还想让念念替你撑腰？她比你懂事。”
舒念很快来了。
她穿着白大褂，胸牌挂得端正，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。她第一眼看的不是我已经湿透的病号服，是顾行舟脸上的巴掌印。
“姐，你动手了？”
我疼得声音发哑。
“给我换主刀医生，暂停手术。”
舒念皱眉。
“现在暂停会有风险。姐，你别拿孩子赌气。”
“谁的孩子？”
她避开我的眼神。
顾行舟站到她身侧，像终于等到了靠山。
舒念吸了口气。
“姐，你从小什么都有，爸妈的房子，外公的铺面，基金会的名额，全都先给你。晚棠姐只想有个自己的孩子。你已经怀了九个多月，这时候再计较谁的胚胎，太残忍了。”
我看着她身上那件白大褂。
“舒念，你十五岁那年在楼道里卖盗版题册，是我替你还了小卖部的钱。你高考复读，是我交的学费。你进医院，是我签的推荐函。”
舒念眼圈发红，声音拔高。
“所以我一辈子都要低你一头吗？你帮我，是因为你享受别人感恩。你看行舟哥也是这种眼神，像看一个被你养大的物件。”
顾行舟立刻接话。
“南枝，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你这点。你说给我机会，其实你从来没把我当丈夫。你开餐厅，我只能当你的运营经理。你和供应商谈笑，我站在旁边像个拿工资的下人。”
“我让你当经理，是因为你只有这个能力。”
顾行舟脸色涨红。
“你看，又来了。你永远都这么高高在上。”
乔晚棠从走廊尽头走来。
她披着浅色披肩，脸白得很用力，手里捧着一束康乃馨。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，是这家医院的护理部主任。
“南枝姐。”
她走到我床边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。
“你别怪行舟。都是我不好。我这辈子只有这一个愿望，想有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。我知道你受委屈了，等孩子出生，我会让他记得你这份恩情。”
我问她：“记在族谱上，还是记在出生证明的备注栏里？”
乔晚棠的手指抓紧花茎。
顾母扑上来护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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