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睡得很沉。
意识模糊的时候，我看到了爸妈，看到了晨晨。
他们站在光里，对着我笑，朝我伸手。
晨晨奶声奶气地喊：
“妈妈，抱抱。”
我笑着伸出手，朝他们走去。
没有疼痛，没有悲伤，没有背叛，没有欺骗。
终于，可以解脱了。
再次“睁开眼”的时候，我飘在空中。
我变成了灵魂，没有重量，没有温度。
下面，是我的病床。
陆则安坐在床边，握着我已经冰冷的手，把头埋在被子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沈眠……”
他哽咽着，一遍一遍喊我的名字：
“你回来，好不好？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你别丢下我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再也不会骗你了，再也不会护着别人了，你回来，我们重新开始……”
“你骂我，打我，怎么都好，别离开我……”
他哭了很久很久，从天黑到天亮，没有停过。
医生进来，确认我已经死亡，想要把我推走，被陆则安红着眼拦住。
“别碰她。”
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
“让我再陪她一会儿。”
他就这么守着我的尸体，不吃不喝，不睡不休。
直到警察过来，带他去自首。
他起身的时候，脚步踉跄，几乎摔倒，却还是回头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全是不舍和绝望。
“沈眠，等我。”
他轻声说：
“我赎罪出来，就去陪你。”
“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我都还给你。”
我跟着他，飘在他身边。
看着他走进监狱，穿上囚服，剃掉头发，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。
他在监狱里，每天都在忏悔，每天都在想我。
别人休息的时候，他就坐在角落，一遍一遍写我的名字，写对不起。
他瘦得脱了相，眼神空洞，只剩下一个执念——活下去，赎罪，然后去找我。
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，我就在他身边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我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
只剩下平静。
我看着他因为过度思念，一夜白头。
看着他因为想起晨晨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看着他每次梦到我，醒来都是满脸泪水。
看着他活在无尽的愧疚和痛苦里，一辈子都不得安宁。
这就是他的报应。
他拥有我的时候，不珍惜，肆意伤害。
等我彻底死了，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，他才知道后悔，才知道痛。
可太晚了。
人死不能复生，碎了的心，再也拼不回来。
我飘在监狱的窗外，看着里面那个苍老、憔悴、绝望的男人。
轻轻说了一句：
“别找了，我要走了。”
我要去找我的爸妈，去找我的晨晨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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