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处置完陆家兄妹，便回到了山谷中的住处。
冯远推着我，走在落满夕阳的庭院里。
“将军，都处理好了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陆景行三兄弟被押往白马关，不日便会行刑。”
“林清猗也被送去了她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多问。
那些人，那些事，都已经成了过去。
他们是生是死，是荣是辱，都与我无关了。
我的仇，报完了。
可我的心里，却空荡荡的。
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茫然。
“冯远。”
我开口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说，我以后该做什么？”
我失去了我的家，我的亲人，我的双腿。
我拥有的，只剩下这个残破的身体，和一颗冰冷的心。
冯远沉默了片刻。
“将军想做什么，属下便陪您做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，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若是将军想看遍天下山河，属下便做您的双腿。”
“若是将军想就此归隐，属下便为您寻一处世外桃源。”
“若是将军……还想回到战场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坚定。
“那天下兵马，皆可为您所用。”
我怔住了。
我回头看着他，他脸上的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可我却仿佛能看到面具后，那双专注而真诚的眼睛。
是啊。
我还是陆知微。
就算没有了双腿，我也不是废人。
我的战场，不再是金戈铁马的沙场。
我的棋盘，是这整个天下。
一阵风吹来，将庭院里的梅花吹落，花瓣落在我的膝头。
我伸出手，接住一片花瓣。
“冯远。”
“我们去江南吧。”
我说。
“我还没见过，江南的春天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是，将军。”
他应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。
轮椅缓缓向前。
前路漫长，或许依旧布满荆棘。
但我知道，这一次，我不是一个人了。
那个叫陆知微的军神，死在了白马关下。
活下来的，只是陆知微。
一个将在轮椅上，搅动天下风云的陆知微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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