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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安静了下来。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，陈警官示意记录员准备。
“十五年前，”孙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，“我有个女儿，叫孙小禾。”
“小禾从小就很聪明，成绩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。我对她很严格，每天逼她学习到深夜，考了第二就不许吃饭。我以为我是为她好，我以为只有考上最好的大学，她才能有最好的未来。”
“她从来不反抗我。她总是笑着说‘妈妈你放心，我一定会考第一的’。”
孙老师的眼眶红了。
“小禾上初三那年，班里转来一个男生，成绩很好，第一次月考就超过了小禾，拿了第一。小禾回家哭了整整一个晚上，我骂了她，说她没用，说她不配当我的女儿。”
“第二天，小禾没有去上学。”
“我找了她三天，最后在学校的顶楼找到了她。”孙老师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她穿着校服，坐在天台边缘。她跟我说：‘妈妈，对不起，我让你失望了。我不想再考第一了，我好累。’”
“我想冲过去拉住她，但她已经站起来了。她最后看了我一眼，笑了一下，然后——”
孙老师说不下去了。她低着头，肩膀剧烈地抖动，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。
“小禾死后，我疯了。我辞了工作，离了婚，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五年。五年的时间里，我读了所有能找到的心理学书籍。我想知道，到底是什么杀了我的女儿。”
“后来我明白了。是‘第一名’。”孙老师抬起头，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诡异的火焰，“是那种‘你必须考第一，不然你就是废物’的执念，杀了我的女儿。而这种执念，是我亲手种在小禾心里的。”
“所以我决定，要让这种执念从世界上消失。我考了心理学研究生，拿到咨询师证书，然后进入高中当老师。我花了十年时间，找到了那些和我女儿一样被‘第一名’压得喘不过气的孩子。”
“但我发现，光是心理辅导不够。那些霸占着第一名位置的孩子——那些每次考试都轻松拿第一、永远不知道什么叫‘考第二就活不下去’的孩子——他们才是‘罪魁祸首’。是他们让小禾觉得自己不够好，是他们让小禾觉得自己是废物。”
“所以我开始行动了。”
“李腾飞，家境优越，天资聪颖，从来不复习也能考第一。他曾在作文里写‘考第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，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觉得难’。这句话刺痛了我。小禾为了考第一每天只睡四个小时，他凭什么？”
“李倩，她也是个好孩子，但她不该在你最脆弱的时候‘抢走’你的第一名。你知道你辅导她功课的时候，我心里有多痛吗？你在帮一个将来会踩着你往上爬的人。所以她也该死。”
“至于你，张乐涵。”孙老师看着我，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温柔，“你是最像小禾的人。你妈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——逼你考第一，骂你是废物，让你活在‘第二名就是失败者’的地狱里。我本来不想杀你，我想救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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