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是空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消防栓的位置有，箱子有，但里面没东西。灭火器的底座也在，但灭火器没有。”
他又拿出一张照片。是近景拍的。
红色的消防箱，玻璃碎了——是被火烤裂的。里面空空荡荡。
“这个停车场是谁管的？”
“物业。金鼎物业。”
“那他们有责任？”
方律师喝了口茶。“停车场是经营性质的，收费的对吧？”
“对，一个月一百五。”
“那它就有安全保障义务。消防设施缺失，杨絮没有定期清理——你看这个。”
他翻出另一张照片。是火灾前几天有人拍的，停车场地面一层杨絮，厚到盖住了地面标线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？”
“业主群里翻的。之前就有人在群里投诉杨絮问题，物业没处理。聊天记录都在。”
我盯着照片看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你爸有责任，这没跑。但物业也有责任。消防设施形同虚设，易燃物堆积不处理。如果走诉讼，物业可以被追加为共同被告。赔偿比例，不是你爸一家扛。”
这是两天来我听到的第一句让我能喘口气的话。
“比例大概多少？”
“这得看法院认定。但参考类似案例，物业那边至少要扛三成到四成。”
三成到四成。如果总赔偿四百五十万，物业扛四成，我爸这边就是二百七十万。
二百七十万。
还是天文数字，但比四百五十万，少了快一半。
“还有。”方律师拿出一份表格，“你看第七辆和第十四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第七辆，比亚迪海豹，车主报的是高配旗舰版，落地二十三万。但我查了车架号，是中配，落地十八万出头。差了五万。”
“虚报的？”
“第十四辆更离谱。理想l7，车主说是今年一月提的车。但我查了交强险信息，那辆车是2024年上牌的。两年的车，按新车报价来赔？折旧呢？”
我看着那份表格。
“有多少辆可能有问题？”
“目前确认的两辆。但定损报告还没出，等出了，我逐辆核。”方律师把表格收好，“你爸这案子，不是没有打的空间。但需要时间，需要钱。律师费你也得准备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刑事和民事一起代理，前期五万，后续根据结果再算。”
五万。我卡里还有十一万。花了五万，剩六万。
“行。”
方律师看了我一眼。“你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。”
“不用商量。”
“你一个人扛？”
我没回答这个问题。站起来的时候，方律师叫住我。
“那个金鼎物业的老板，叫什么你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回去问问你大伯。”
“为什么问他？”
方律师笑了一下，不是那种开心的笑。
“因为我查了一下工商信息。金鼎物业的法人叫周国良。你大伯叫什么来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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